大象大象
/br> 风铃再次叮当一响。 玻璃门合上的瞬间,我从倒影里看见自己——一个穿着廉价校服、满身大汗的瘦弱少年,怀里揣着那是用来把男人变成女人的激素,正准备一头扎进那个不仅推石头、还要被石头碾碎的世界里。 那一刻,林依然低着头看他的书,仿佛从来没有抬头看过我。 我费力蹬着自行车,努力地忽视胃中弥漫着的沉甸甸情绪。在海滩路尽头的“蒂芙尼”后台,有个人在等这些药。 后台的空气比金霞的阁楼还要浑浊十倍。这里混合着几百种劣质香水、发胶、人体油彩,以及那种无论怎么遮掩都挥之不去的、属于男性的汗酸味。还没上台的表演者们正挤在狭窄的过道里,像一群等待被检阅的火烈鸟。几十个大功率灯泡烤着,把这里的温度逼到了四十度。汗水不是流出来的,是被蒸出来的。 我在角落里找到了老乐。老乐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,正捏着一枚生了锈的细针,在一件掉了毛的孔雀羽衣上穿梭。那羽毛是二十年前的旧货,翠绿早就泛了黄,像蕉叶枯死后的颜色。 老乐是这里的初代变装皇后,据说有人曾为他开出一万美金一晚的天价——如今他眼睛浑浊,眼角堆着长期涂抹劣质眼影粉留下的深色痕迹。他眯着眼,把一枚枚廉价的塑料亮片缝上去,试图遮盖那些羽毛脱落后的秃斑。每缝一针,他的嘴角就抽动一下,仿佛那针不是扎在衣服上,是扎在他那松弛的、不再紧致的皮rou上。 “乐叔,药来了。”我把那两盒药塞进他手里。